花春红捡起地上的簪子,扔到棚顶上,砰的一声脆响,了望楼的棚顶被戳了一个大窟窿。
她还想从这窟窿跳出去,可只要双脚一离地,立刻会有两条铁丝从脚心贯穿到脚背,再在她脚踝上打个结,把她从半空之中拽下来。
等她落地之後,铁丝立刻把结松开,从脚背缩到脚心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这个过程必须得快,稍慢一点,这两条铁丝就得生锈,哪怕是莫牵心攥着铁丝,也得跟着一块生锈。
这是风月行的绝活,红袖画骨。
莫牵心总觉得这个名字起得不妥,应该改成红锈化骨,花春红当初还专门跟莫牵心解释过:「画骨不一定是化骨,化骨也不一定要化成铁锈,这里边的说法多了去了。」
花春红捂着脚踝,楚楚可怜的眼神,四下搜寻着莫牵心的踪迹:「咱们也曾有过一场缘分,莫公子,你真忍心下这麽重的手?」
生死关头说这种话,旁人听了可能觉得有些天真。
换成当事人,这话可一点不天真。
这一句话里也带着红袖画骨的绝活,和让老庄满身生锈的手艺是一样的,这种话说给普通人听,能把人的骨头听酥了。
「别跟我说什麽缘分,说的好像我没给钱似的。」
莫牵心的骨头没酥,不只是因为他手艺高强,他在这条情路上经历过太多捶打和磨练。
老包子对此颇有感慨:「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状元,可不是行行都出光棍呀!」
花春红没有坐以待毙,她从怀里把自己的手帕掏了出来,扔在了半空之中,手帕向四方延展,瞬间变大,手帕如同幕布一般,贴着墙壁、棚顶和地面来回游移。
这手帕有三个用处,一是用来阻挡铁丝,铁丝只要碰到这手帕,就会生锈,至於是铁丝锈得快,还是莫牵心打得快,这就得看两人手艺了。
第二个用途是能散发香气,手帕上有股脂粉香,这股脂粉香味能干扰莫牵心的意识,只要莫牵心稍有松懈,就能让花春红争到一个反击的机会。
第三个用途是判断莫牵心的位置。
莫牵心的铁丝太细了,光用眼睛很难判断铁丝的轨迹。
手帕贴着墙面,铁丝从墙面里钻出来时,会先在手帕上留下印子,花春红通过铁丝走向,能够判断莫牵心的大致方位。
判断出莫牵心的方位,对花春红来说非常重要,她不想一直闭着眼睛瞎打。
手帕绕着四面墙壁转了好几圈,花春红连一条铁丝的痕迹都没看见。
「莫公子,你好沉得住气,我现在要是突然从门里冲出去了,这一场是不是就算你输了?」
手帕从门口飘过,门里门外试探了好几次,门口没有铁丝。
花春红乾脆用手帕挡在身前,准备往外硬闯。
如果她的手艺快,铁丝穿过手帕之後会先生锈,应该伤不到她。
但论手上的速度,花春红哪能和莫牵心比?
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莫牵心那麽快,铁丝彻底生锈之前,肯定还会刺穿她皮肉,被刺多少下,能不能扛得住,这个要看她运气。
这手帕要是再大一点就好了,花春红缩在手帕後边,感觉能遮住前胸,遮不住後背,遮得住脑袋,遮不住脚踝。
真没想到莫牵心居然帮了她一把。
花春红披着手帕,眼看要冲到门口,莫牵心突然在屋子里现身,拿了两条炉钩子,勾住了手帕两个角,一拉一拽,把手帕扯大了一倍。
花春红动用绝活,想让这两条炉钩子生锈,试了好几次,炉钩子上连一点锈斑都没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