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殿臣摇摇头:「不是老沈为难他,是三河口为难他,把他船困住的是县公署。」
陆盛辉觉得这是个话柄:「沈帅把三河口给占了?那他就更不得民心了,乔季伦是老实人,这不是明摆着强抢老乔的家业吗。」
阎大帅叹了口气:「明面上没占,县知事还是乔季伦,这个乔季伦好用啊,老头岁数大,有辈分,还是乔家老人,让他当县知事,谁都挑不出毛病,他说陈德泰运芙蓉土,陈德泰也洗不乾净。」
陆盛辉觉得这事儿也不难处理:「这分明就是沈大帅在幕後主使,咱们应该在报纸上发文谴责!」
「谴责谁去?不是老沈干的事情,你怎麽往他身上赖?」阎殿臣在经纬堂里来回踱步,「老沈不敢把事做在明面上,说到底还是不想坏了名声。
他说换船是为了安全着想,摆明了不想把手腕用得太硬。
这事儿也确实不难应付,三河口这边被老沈攥住了,那就不在三河口停船。
告诉陈德泰,凡是从南边来的小船,直接闯过三河口,不做停留。
从西边去的大船,在到三河口之前先一步换船,也不在三河口停留,我看老沈还能怎麽办?」
陈德泰收到回信,傻眼了。
他以为阎帅能给他支持,就算不直接发兵,也在报纸上发个文,起码替他站台撑腰。
万万没想到,阎帅什麽支持都没给,只给他出了这麽一个别扭的主意。
这个主意占不到理,也抢不到利,只能找个别扭!
三河口,三河交汇,这地方本来就是装船卸船,转运货物、补给食物和燃料的好地方。
阎帅出的主意,让西边来的大船提前换小船,这就等於提升了运输成本。让南边去的小船延後换大船,这不仅提高了风险,小船上的燃料可能都支撑不到下个港口。
陈德泰有些後悔,这事问阎帅,到底是问对了,还是问错了?
可阎帅已经下了命令了,那也只能照办。
困在三河口的船先暂时困着,慢慢协商解决,其他船只一律不在三河口靠岸。
黄招财就等着这机会:「来福,他们不在三河口停船,那就是要强闯了,既然要强闯,咱们就来点狠的,我在锁江营那先把大麻绳给拉上。」
张来福摆摆手:「别总想着大麻绳,要是在锁江营下手,那和之前的水匪还有什麽区别?这件事情你先不要轻举妄动,我另外借把刀子。」
陈德泰这次亲自押送一批陶瓷前往驼月城。
这次出行的目的主要有两个,一是他在确认新的转运补给点够不够用,二是他要专门见阎帅一面,好好说说苦衷。
新的补给点在粟川邑,离三河口还有两天行程。陈德泰坐的这艘船是吃粮食的,到了三河口不能停船买粮,人得省着吃,船也得省着吃。
饿上两顿三顿倒也能忍,陈德泰最担心的是锁江营。
锁江营现在在张来福手里攥着,他跟张来福对着干,张来福肯定不能轻饶他,到了锁江营,肯定得被大麻绳给拦住。
陈德泰也做好了准备,他在船上带了记者,一到麻绳卡子,就让记者当场拍摄,当场撰稿。这些记者还带着发报机,他们到时候立刻给报社发报,必须把张来福的暴行公之於众。
到了锁江营地界,所有记者全都准备好了,拿着本子的,举着相机的,有的胆子大的,甚至冲到了甲板上,想抢最好的拍摄视角。
陈德泰把甲板上的记者给劝了回来:「诸位,锁江营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,这是虎狼盘踞之地,在这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。」
有记者问了:「陈老板,您觉得巡防团标统张来福,也是穷凶极恶之徒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