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低着头,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,根本不敢看那边的白发人,也不敢看那两个昔日的同窗。
那是背叛者。
孔彦绳觉得自己的牙齿在上下打架,发出咯咯的响声。
“那就是……王简?”
“正是此獠!”
李原名咬牙切齿,手指向王简。
紧接着,李原名深吸一口气,开始他的表演。
他转身面向那些跪地的学子。
“诸位!看看这遍地的黄白之物!”
“这是什么?这是应天府那些贪官搜刮的民脂民膏!本该充公入库,如今却被他堆在这里,这是对斯文的羞辱!”
“再看看那边!”
李原名手指猛地指向那座京观:“那是野蛮!是暴行!是只有未开化的蛮夷才会干的事情!”
“他把人头堆在皇宫门口,是在恐吓谁?是在恐吓我们这些读圣贤书的人吗?”
“不!他是在恐吓真理!”
底下的读书人被这一番话煽动得热血沸腾,一个个眼珠子充血,恨不得冲上去生撕王简。
“有辱斯文!有辱斯文啊!”
“孔公!请您开口!用圣人之言,镇杀此獠!”
“孔公!您说句话啊!”
无数双期盼的眼睛,死死盯着孔彦绳。
那些眼神太重了,重得孔彦绳觉得自己快被压窒息。
他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,他也知道什么是“仁义礼智信”。
可是……
可是对面那个擦书的老头,为什么看起来比那边的人头塔还吓人啊?
孔彦绳哆嗦着嘴唇,看向身边的李原名,压低声音哀求道:
“李大人……这……这人头也太……能不能先撤了?或者……或者咱们换个地方聊?去翰林院?去国子监?这味儿太冲了……”
李原名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。
“撤什么撤?这就是证据!”
李原名低吼道:“孔公,您只要走过去,指着王简的鼻子骂他一句‘暴虐无道’,剩下的,交给我们!”
“只要您开了这个头,这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