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集。
一下一下,剁得人头皮发麻。
任亨泰一直站在垛口边。
火光在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跳动,明暗交错。
他听到了。
身子微微前倾,探出头去。
借着那冲天的火光,城下那一幕,直直撞进他的老眼里。
古北口外,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,无数黑影在蠕动。
那帮蒙古人没退。
他们是一群闻着腐肉味儿聚过来的秃鹫,围在火墙边上。
进不来,也不肯走。
火势边缘,散落着一些刚被拖出去的尸体,有的烧得半生不熟,冒着黑烟。
有马的。
也有人的。
几个穿着破烂羊皮袄的鞑子,正围着一具尸体。
那是明军的甲。
是个百户。
几个鞑子七手八脚地撕扯着尸体上的铁甲。
紧接着,领头的鞑子举起弯刀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剁——!”
一刀下去,大腿分家。
那鞑子抓起那一截残肢,甚至懒得去火上烤一下,直接张开那张散发着腥臭的大嘴,狠狠一口咬下去。
撕扯。
吞咽。
血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,滴在黑褐色的冻土上。
他嚼得很用力,两腮鼓起,眼神里没有半点人味儿,只有野兽护食时的凶狠和贪婪。
周围几个鞑子见状,喉咙里发出低吼,疯一样扑上去,争抢着剩下的躯干。
“那是刘百户……”
刚才那个汇报伤亡的千户凑过来,只看一眼,整个人就僵在那儿。
那是他的同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