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的同乡。
上午两人还在一块吹牛逼,说回去要开封那坛埋十年的女儿红。
“啊!!!!!”
千户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。
“畜生!!我操你祖宗!!那是人啊!!”
“那是刘二!他儿子还没满月!还没叫过一声爹啊!!”
千户疯了。
他抓起手边的长枪就要往下跳,被孙德胜眼疾手快,一把死死抱住腰。
“放开我!!我要杀了他们!!我要杀了这帮畜生!!”
千户拼命挣扎。
城头上的守军们,一个个脸色死灰,胃里翻江倒海。
当兵的,不怕死。
脑袋掉了碗大个疤,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。
可死后被人当成两脚羊,被拆骨吸髓,连个全尸都留不下,最后变成一坨野兽的粪便……
这种恐惧,能把人的魂给吓飞。
“闭嘴。”
一道苍老的声音插进来。
任亨泰转过身。
那件宽大的皮甲被风吹得鼓荡,显得滑稽,可这一刻,没人敢笑。
老头的脸,平静得极其不正常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倒映着城下炼狱般的火光,透着一股子冷酷的清醒。
“孙将军。”
任亨泰看着还在疯狂挣扎的千户:“把他打晕,拖下去。”
“大人?”孙德胜愣住,手劲不由得松了一些。
“让他这么喊,除了让弟兄们吓破胆,没半点屁用。”
任亨泰指了指周围那些脸色煞白的士兵:“你自己看,大家都在发抖。”
孙德胜环顾四周。
没错。
“可是大人……那是吃人啊……”孙德胜的声音也在抖:“这帮狗鞑子,他们已经不是人了……”
“他们本来就不是人。”
任亨泰转过身,重新看向城下那如同鬼域般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