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了。”
女人咬断了一根线头,抬头望向南方,眼神里既有期盼,也藏着深深的忧虑。
“等阿爸回来,就能带回汉人的大米,还有那种摸起来滑溜溜的丝绸。”
“到时候,给那日松做一件新袍子,再让你阿爸给你抢个汉人小丫头回来当媳妇,那种水灵灵的汉人姑娘。”
“汉人的大米好吃吗?”那日松吸了吸快流到嘴里的鼻涕,肚子适时地咕咕叫一声。
“好吃,比羊肉还香,还是甜的,煮出来白花花的。”
旁边一个缺了门牙的老祖母,手里转着经筒,嘴里念念有词,声音浑浊:
“长生天保佑,只要那帮明狗不开火炮,咱们的铁骑就能踏平他们的城墙。”
“汉人都是软骨头,没了那个会喷火的管子,就是一群待宰的羊,只能跪在地上求饶。”
“对,待宰的羊。”
那日松用力点了点头,仿佛已经闻到大米的香甜味,口水都要流下来了。
就在这时。
地面微微颤抖一下。
羊圈里的几只老羊突然不安地躁动起来,咩咩直叫。
老祖母手里转动的经筒停住。
她是部落里最年长的老人,这辈子听过的马蹄声比吃过的盐还多。
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,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,慌乱地把耳朵贴向地面,枯树皮一样的手在剧烈颤抖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密,越来越急。
那不是牧民归家的节奏。
那是只有成建制的骑兵,才会发出的轰鸣!
地平线上,一条黑线,正在缓缓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