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玉随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,在面前的沙地上画了个圈,然后狠狠一刀扎在圆心,入土三分,杀气腾腾:
“你是第一天打仗?那是二十万大军!咱们这两万人填进去,就算能赢,那也是惨胜。咱大外甥把这点家底交给我,是用来跟人换命的?”
“太师失烈门那个老狗,把所有能打的男人都带去雁门关了。那这漠南草原现在是什么?”
王弼眼睛亮,终于回过味来:“空房子?没人守的仓库?”
“错。”
蓝玉咧开嘴,笑得狰狞又贪婪。
“是脱光了衣服的小娘子。”
他霍然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目光扫过身后众人,那是属于大将军蓝玉的绝对气场。
“那帮鞑子不是想抢咱们的粮食,抢咱们的女人吗?那行啊,咱们就看看,到底是谁家里先起火,谁先哭出声来!”
“传令!”
“两万人,分十路。以百户为队,散出去!给老子像梳头发一样,把这片草原梳一遍!”
“记住了,老子不要俘虏,不要牛羊,只要火光!”
“不管是看到帐篷还是活物,只要不是说汉话的,都给老子……”
蓝玉做了一个手掌下切的动作:
“平了。”
……
如果说雁门关是绞肉机,那此刻的漠南深处,就是一片暴风雨前的死寂。
一个名为“塔拉”的小部落,坐落在一条快要干涸的溪流旁。
这里没有年轻力壮的男人。
所有的男人,上到六十岁能拉弓的老头,下到刚刚高过车轮的少年,都被失烈门强征走。
他们骑着最好的马,带着部落里最后一点肉干,去了南方,去做那个关于“抢劫与发财”的美梦。
留下的,只有几百个女人、老人,还有没断奶的孩子。
此时,部落里静悄悄的,甚至透着一丝祥和。
那日松是个七岁的孩子,正趴在羊圈的栅栏上,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,百无聊赖地数着那几只剩下的一瘸一拐的老羊。
“阿妈,阿爸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那日松抬起头,看着正在帐篷边缝补皮袍的母亲,眼里闪烁着天真的光芒。
那是一个典型的蒙古女人,脸庞被风吹得红扑扑的,粗糙的手指灵活地穿针引线。
“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