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帝,不仅仅是这片土地的君王。大明建立这个‘实学大教’之后,皇帝就是唯一的大祭司!是真理的最终裁判者!”
“谁的研究对,谁的研究错。得由皇家科学院说了算,由皇帝的朱笔来批红。”
朱雄英回过头,眼瞳中倒映着炭盆里跳跃的火光。
“到了那一天……”
“天下万千工匠、学者,他们穷极一生追求的无上荣耀,将不再是什么金榜题名中状元。而是能让自己的名字,刻在大明皇家实业总局的功勋碑上!”
“他们会为了让大明的火炮射程远上一丈,甘愿在炉火前熬瞎自己的眼睛。他们会为了大明的宝船能劈开大洋风浪,哪怕葬身鱼腹也觉得光宗耀祖。”
“这就是最坚不可摧的思想钢印!”
“尊严只在剑锋之上,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。手里捏着这股力量,别说是藏在阴沟里的‘萨姆’怪物。就是真有满天神佛下来,大明的钢铁洪流也能把他们轰成满地碎肉!”
暖阁里只有角落里漏壶滴水的声音,以及老朱粗重的呼吸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老皇帝站起身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原本对教门的忌惮和恐惧,正在一点点被撕碎、吞噬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吞吐天下的霸气。
格局。
老朱觉得自己这辈子引以为傲的帝王格局,被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孙子硬生生撑大了一倍不止。
是啊!别人搞神权是为了夺皇权。
如果老朱家自己把这两样东西揉在一起呢?
左手拿刀枪律法,右手捏着天下人的“真理信仰”。
谁敢造反?拿什么造反?
拿那些只会掉书袋的《四书五经》去对抗能把城墙炸上天的大炮?
去对抗那种视探索技术为至高荣耀、脑子里装满狂热信仰的重甲信徒?
“好小子……”
朱元璋停下脚步。
“你这是要把大明人的脑壳子锯开。把以前塞进去的那些烂棉絮全掏干净,再直接给他们浇铸成钢筋铁骨啊。”
“这买卖划算。爷爷干了。”
朱元璋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这位大明朝最老辣、最嗜血的猎手,决定跟着自己的孙子,去猎杀整个旧时代的魂魄。
“但这‘实学大教’的架子,你打算怎么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