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劾奏皇太孙殿下,无故屠戮万国坊三千客商,有违祖宗好生之德!更在夫子庙外施以剥皮充草之极刑,此乃暴君之举!令天下士子寒心,令四海属国胆寒!”
开济抬起头,迎着上方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,毫不退缩。
“大明正值大治之机,切不可再陷杀戮。求皇爷收回太孙监国之权!将那些腌蜏之物尽数烧毁!以正视听!”
开济这一开口,文官队伍里有了动静。
内阁大学士刘仲质出列,弯腰行礼。
“臣附议。治大国若烹小鲜,太孙殿下杀伐太重,非社稷之福。那八千万两白银应当充盈国库,安抚百姓,而非充作军资,再启战端。”
这番连珠炮般的弹劾,掷地有声。
他们以为,至少能让皇爷动怒,或者逼着太孙开口辩驳。
可是没有。
老朱稳稳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。
武将那边,蓝玉低着头,死死咬住后槽牙。
他怕自己一张嘴,就会当着皇上的面笑出声。他忍得肩膀都在抖。
朱雄英顺着白玉阶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修长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击。
“哒。哒。哒。”
皮靴踩在地砖上,发出极有节奏的闷响。
朱雄英停在第一级台阶处,看着开济。
“开尚书。”朱雄英语气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:“你说孤杀那些胡商,是有违好生之德?”
开济梗着脖子。
“人命关天!殿下连审都不审就大开杀戒,大明律法何在!”
“好一个大明律法。”
朱雄英直接笑出声。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。
他从袖口抽出一本黑色的册子。抬手。
“啪。”
册子越过几步的距离,直直砸在开济的乌纱帽檐上,随后掉在金砖上。
“捡起来。翻开。大声念。”朱雄英的声音猛地沉下来。
开济深吸一口气,弯腰捡起那本黑皮册子。他翻开第一页。
视线扫过上面的文字,开济后退半步。
“念!”朱雄英如炸雷般吼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