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!”朱雄英如炸雷般吼了一声。
开济手抖了一下。
“洪武……洪武元年退伍老兵张大牛,凤阳府人。伤残三十亩赏田……被当地千户霸占。妻女……被强行夺走抵债,长子十二岁被强征入伍……”
大殿里没人出声。
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得很低。
原本准备出列附和的文官们,愣在原地。
这册子上记载的惨案,字字泣血。可这跟胡商有什么关系?
跟今天的弹劾有什么关系?
“兵部尚书唐铎何在?”朱雄英视线锐利,转向队伍后方。
唐铎身体一僵,慌忙快步出列。
“臣在!”
朱雄英指着开济手里的册子。
“这种事,大明现在有多少起?你兵部的武选清吏司,还有没有张大牛的军籍?他被夺走的三十亩田,你们管过一天吗!”
唐铎冷汗顺着额头滑落,声音发虚。
“这……军卫法乃朝廷初定,地方军务归都指挥使司统辖,兵部……兵部确实难以一一尽查。”
“难以尽查?”
朱雄英冷哼。他大步走下最后两级玉阶。
“你们口口声声说孤杀几千个满肚子坏水、要挖断华夏根基的异族,是茹毛饮血,是桀纣之举。”
朱雄英逼近那些站在最前排的文臣。
“可大明自己的功臣呢!替大明打天下,瞎了眼、断了手的老兵!在地方上被那群贪官污吏当成狗一样压榨,连老婆孩子都护不住的时候……”
朱雄英停在几位大学士面前,视线死死锁住吴伯宗。
“你们的孔孟之道呢?”
“你们的好生之德呢?”
“你们挂在嘴边的那一套仁义礼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