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太孙?”
“我是朱雄英。”
朱雄英伸手解开大氅的领扣,随手往后一扔,正盖在蒋瓛的脸上。
他里面穿着一身玄色窄袖劲装,显得干净利索,身形挺拔如松。
接着,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。
他就地坐了下来。
屁股直接坐在了冰冷刺骨的石阶上。
坐在了那个独眼老卒的对面。
坐在了这满地的杀气中心。
蒋瓛急得脸都白了,手死死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,随时准备暴起杀人。
朱雄英头也没回,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。
“退后五十步。”
“殿下!”
“退后!”
语速不快,但没人敢违抗。
蒋瓛咬着牙,带着亲卫退开。
校场上,只剩下朱雄英,和周围成百上千个围拢过来的老兵。
他们慢慢聚拢,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肉墙。
沉重而粗糙的呼吸声,在这冬日的黄昏里,清晰可闻。
“钱不够?”
朱雄英看着独眼老卒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。
“够。”
老卒冷笑一声,那张满是风霜和刀疤的脸上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
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摸出一张契纸。
“三十亩良田。”
“在俺老家,这是地主老财才有的份儿。以前俺做梦都不敢想。”
“啪!”
他把契纸往地上一拍。
“可俺不会种地。”
老卒伸出那只布满老茧、甚至指节都有些变形的手,摊在朱雄英面前。
手上全是陈旧的伤疤,有的深可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