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骂得对啊!”
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。
“咱也是从要饭花子干起来的。咱最怕的是啥?不是鞑子,不是贪官。”
“咱最怕的,就是以后的儿孙长于深宫妇人之手,五谷不分,六畜不识!到时候大明烂了,百姓又要遭二遍罪,又要易子而食!”
老朱红着眼,在大殿里来回踱步,步子迈得极大。
“咱想尽了办法,定祖训,剥皮实草,杀贪官,杀功臣……咱把这手都杀黑了,就是想给后代留个干干净净的江山。”
“可咱心里虚啊!”
朱元璋停下脚步,看着自己的双手,声音低沉了下来。
“咱知道,杀人止不住贪欲。咱这双眼睛一闭,这大明指不定变成什么鬼样子。”
“但这小子……”
老朱猛地抬起头,眼里的光亮得吓人。
“他没想着靠皇帝,他把宝押在了百姓身上!”
“三万颗钉子,三万把守夜的刀……好手段!好气魄!”
“这特娘的才叫帝王术!”
“这特娘的才叫老朱家的种!”
“果然是和咱想到一块。”
“咱弄了个大郜行者,咱大孙弄了一个守夜人。”
“好一个守夜人,守的是华夏的光芒。”
蒋瓛跪在地上,听着这位洪武大帝一口一个“特娘的”,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
看来,这天是变不了了。
就在这时,殿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太孙殿下到——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殿内的狂热。
朱元璋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狂笑,一屁股坐回龙椅上,顺手抄起一本奏折。
板起脸,摆出一副“朕很生气,后果很严重”的架势。
门被推开。
朱雄英走了进来。
他一身玄色劲装还没换脸色虽然平静,但脚步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他一进门,就看见老朱阴沉着脸坐在那儿,手里那本奏折被捏成了卷筒状——这是老朱准备打人的标准起手式。
朱雄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这是要秋后算账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