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斗一掀。
哗啦!
生锈的兵器堆成了山。
发红的柳叶甲,豁了口的腰刀,发霉的步弓,还有断把的骨朵。
“发。”李景隆随口一句。
前排四万人没动,光剩喘气声。
那一万初代疯狗走上去,抓起破铜烂铁,跟丢肉包子似的,往人群里砸。
疯抢开始了。
一个干瘦的赫哲族死囚,刚抢到一把长满铁锈的马刀。
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高丽大汉直接扑上去,拿手指去抠他的眼珠子。
赫哲人根本没躲。双手握死刀柄,冲着对方肚子就是一记直捅。
噗!
高丽人惨叫一声瘫了。赫哲人抽出刀,用发硬的袖口蹭了蹭血,把刀抱在怀里,乖乖退回队列。
李景隆连余光都没给地上的死尸。
“在这儿,抢到刀的,算老子的兵。”
“抢不到的,要么死,要么去底舱摇橹!”
这话一出,引爆了最后的雷。
四万人跟疯马蜂似的涌上去。拿拳头砸,拿牙咬,用刚解开枷锁的双手,为了半件破皮甲,生生把同伴往死里揍。
半炷香的功夫。
江滩上多出几百具烂肉。
剩下的几万人,人手一把家伙什。有人把破甲拿麻绳拴在胸口,有人把铁锅片顶在裤裆前头。
穿得像要饭的,可那一身气场,全变了。
长了牙的野兽,那是真能吃人的。
五万个亡命徒,握着冰凉的废铁,死死盯着东边的海面。眼里的贪欲快冒出绿光了。
“好大的排场。”
一声刺耳的冷笑,从外头官道上飘了过来。
声音不大,但透着股子没挨过毒打的狂傲。
脚步声重得砸地。
朱高煦光着俩粗壮膀子,扛着一把六十斤重的精钢马槊,大摇大摆晃了过来。
大冷天没穿甲,就腰上勒了根犀牛皮带,硬是没冻红一块皮。
他后头,跟着十几个锦衣卫,捧着印信和令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