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个穿半身甲的先遣兵跳下去,端着火铳弯腰散开。
“安全!”
朱樉没等第二条跳板。
双手撑船帮,两腿一蹬。
“扑通!”
两百斤的身子砸进齐膝深的海水里。
水花崩出丈把远。
但他的脚——
踩到了底。
泥沙。碎石。
硬的。
不晃。
朱樉在齐膝的水里站着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亲兵慌了:“王爷!”
“别吵。”
他蹲下去,从水底捞起一把湿淋淋的红色泥沙。
攥在掌心。
用力。
沙子从指缝里挤出来,红色泥水顺着手腕往下淌。
“踏实了。”
他说。
“老子的脚,踏实了。”
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,那张被海风和胃酸折腾得不成样子的粗犷老脸上,有一层水光从眼底翻上来。
他没擦。
把那团红泥往腰带上一抹,抬脚往岸上走。
朱棡是从跳板上走下来的。
比老二讲究那么一点。
但脚底踩到沙滩的那一刻,也停了。
他没去感受泥沙的触感。
弯下腰,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红色砂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