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崖下。
那些刚才威风凛凛的铁壳巨人,全在泥坑里打滚,为几块黄石头挤来挤去。
扎克脑子不够用了。
他挪动脚步凑到郑九成身边,比划着铁锅的样子。
腾出一只手指向悬崖下面。
在脑袋旁边用手指画了个圈。
部落手势:这群人脑子有大病。
郑九成看懂了。
手探进腰间布袋,捏出两块发潮结块的粗盐,拍在扎克手心。
扎克眼睛直了。
急忙把粗盐塞进嘴里。
浓重的咸鲜味在舌尖化开,舒坦得连连哼声。
他伸手去拍郑九成肩膀,在半空比划一个极大的圈。
指向远处的干河床,又指指郑九成的空布袋。
意思明明白白:
这破黄泥巴石头多得是,砸不开果子削不成矛尖,你们喜欢,我明天叫全村人来捡!只要多给点能吃的白沙子和这种烧不坏的黑壳子。
郑九成把大腿拍得啪啪响,连连点头哈腰。
“换!随便换,你要多少我给多少!”
郑九成抬头看天。
工部库房长霉的麻布,太仓港受潮的粗盐,辽东生锈的烂铁。
运到这里。
全能换回真金白银。野人还排队求着做买卖。
这泼天富贵,直挺挺砸在他们头上了。
太阳渐渐西斜。
红土地的颜色被照得发暗。
远处深水潭边发出沉闷水声。
咕咚。
赵老六扯着破锣嗓子带哭腔喊出声。
“来人!快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后生!老子抠不住这玩意儿。”
十几丈内的矿工停下手,把碎金子揣进怀里,踩水狂跑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