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然转身,凌厉的视线刮过三千甲士。
“全军退回平原结连营。外围布三重拒马。火枪手两人一组,子弹上膛,长枪兵着甲睡觉。”
“没摸清红山底细前,今晚谁敢越过营地一步,脑袋留下!”
将令如山。
前一秒还红着眼要刨地的几千兵痞,齐齐打了个冷战。
长枪收起,阵型重新咬合。大明军纪在将令下,迅速接管了这具庞大的战争机器。
朱棡用靴尖点了点地上的郑九成。
“把这猴子带下去。止血,上药。拿好肉好盐供着。”
他死盯着红山方向。
“找两个画师来。他用手比划,用树枝画。天亮前,你要问不出山里藏着什么活阎王……”
朱棡拍拍郑九成的肩膀,咧嘴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你自己去填那座山。”
郑九成两腿发软,险些跪进泥里,脑袋狂点:“奴婢遵命!奴婢扒皮抽筋也让他吐干净!”
大军如潮水退去。
两百个膀大腰圆的军汉,用大拇指粗的麻绳把那头千斤金牛捆成麻花。底下垫着十根合抱粗的圆木滑竿。
“一!二!起!”
号子声震天响,麻绳勒进肉里,这头散发着无尽财富的巨物,在烂泥滩上步步生根地往营地拖行。
夜色彻底盖满天光。
红山重新隐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。
……
红山深处。
一条终年照不进日头的狭窄死沟。地上铺满半尺厚的腐叶,一脚下去直冒黑水。
一具无头尸体,仰面摊在潮湿的烂叶子里。
腰间裹着粗糙发酸的树皮裙。右手里,还死死攥着一根削尖的木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