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抢地盘了。
世代血仇全扔了。
扛着那面画着奇怪黑线的破旗,走到哪,哪里的人就跟着走。
他们不识字,不懂什么叫汉家衣冠,什么叫大明水师。
在这些茹毛饮血的土著眼里,这旗帜就是换取咸肉的最高图腾。
铁锅和粗盐卷起的风暴,越过几十个聚集地,势如破竹,直接撞进了更深更险恶的红山腹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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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山腹地。
雨林边缘。
蕨类植物遮天蔽日。
几百年来,吃人的生番都不愿涉足的绝对禁区。
一堆恶臭的烂腐叶底下,死死趴着两个人。
没穿树皮裙。没涂白泥。
两人身上套着极其破旧的熟皮甲,表面用树胶粘满枯黄干草。和地皮融成一片。
三十出头的汉子陆青趴在最前头。
手里反握一把崩了十几个缺口的环首长刀。
刀柄缠满被手汗浸黑的粗麻绳。
身旁是十六岁的半大小子虎子。
攥着一把绑了削尖骨头的毛竹矛。
“青哥。”虎子把脸埋在枯叶里。“涂白泥巴的吃人野狗,今天怎么不进林子了?”
陆青没吭声。刀尖拨开蕨叶。
外头开阔的红土坡上,一个白骨生番都没有。
反倒来了一群光膀子、没涂抹的普通土著。
一百多号人拉成长队,大摇大摆走在太阳底下。
队伍最前头那个干瘦土著,肩上扛着根粗木棍。
木棍顶端绑着一块灰扑扑的东西。
陆青的手指停了。
那不是树皮。
不是兽皮。
那是布。
经纬线交织在一起的、真正的纺织布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