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纬线交织在一起的、真正的纺织布料。
崖山城里,除了年节供在祖宗牌位前那几套烂成絮状的衣裳,早就没人见过成块的布了。
陆青的气管缩紧。手心全是汗。
“青哥……他们另一只手拖着的……是啥?”
虎子的声音变了调。
陆青顺着看过去。
领头土著的左手拖着个长柄物件。在碎石上刮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刺啦。刺啦。
铁器。
完整的、厚实的、泛着冰冷乌光的铁器。
“完蛋了。”虎子带了哭腔。“野人学会打铁了。城里的夯土墙挡不住铁家什……”
“闭嘴!”
陆青咬着后槽牙。
“看旗子!”
热风灌进林子。那块灰扑扑的粗麻布被猛地扯开。
陆青不管暴露了。探出半个身子,两只眼珠子死钉在那块布上。
黑色墨水线条。被脏手摸得一塌糊涂,但那轮廓——
底座巨大。三层木楼。前后两头上翘。飞檐。
崖山城正中央那块最大的祭祀石头上,就凿着一模一样的图案。
“船……”
陆青嘴唇打架。
“大船……”
风停了。旗子耷拉下来。
扛旗的土著脚下绊了树根,狠狠摔倒。
旗杆砸在岩石上。绑布条的烂麻绳断了。
旗子飘落。掉进低洼的烂泥水沟。
土著爬起来,拍拍土,只管死抱那把铁铲,领着人往东边跑远了。
那块破布,没人捡。
泡在发臭的黑泥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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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野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