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。
陆青坐在晃动的树排上。
风掀起他破烂皮甲的边角。
他看着脚下这些拼命跑着的异族人。
他们望向东方时,眼珠子里那种劲头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讨好。
是打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畏服。
他们怕的不是他手里那把废刀。
他们怕的是他这张脸。
这张汉人的脸。
海那边开过来的船。那支未知的大军。
到底在这块地上干了什么,能让这帮生番看见一个汉人就跪?
陆青的鼻腔发酸。
他偏过头。不让人看到脸。
两行热水从满是泥垢的脸颊上淌下来,砸在膝盖的树皮护腿上。
“老祖宗。”
他咬着后槽牙。
“真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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崖山城。
红山最深处。一座夯土筑起的孤城。
议事厅的土墙被水渗过无数遍,到处是发霉的暗斑。
城主陆承嗣坐在主位。
双手交叉,手肘抵着粗糙的石桌面。
整张脸像干裂的树皮。眼窝深陷,眸子里全是红血丝。
石桌左边,副将张破虏半靠在椅子上。
左大腿缠着发黑的麻布。三天前攻城战,骨矛穿透了大腿肉。血早止了,腿也废了大半。
角落里,掌管内务的白胡子老头开了口。
“粮仓空了。”
“剩的树皮糊糊兑上酸井水,够城里三千人喝两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