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卒张三把喝剩的半碗水泼在地上,反手拎起五十斤重的精钢扎甲。
往肩膀上一套。卡扣合拢,搭扣咬死。
三百步外。
枪阵营地。
一万名长枪兵踩过同伴的脚印,几息之内站定身位。
一丈二尺长的生铁枪杆竖起,枪尖上的冷光在毒太阳下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幕。
火枪营。三千名穿着红色胖袄的燧发枪手,单膝点地。
手腕翻转。咬开定装纸壳火药。
黑粉倒入枪管。铅弹塞入,铁条捣实,击锤后掰。
大炮营。五百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喊着整齐的号子。
绳索拉紧,圆木滑竿滚动。
十五门黑压压的佛朗机大炮被硬生生推上制高点。
炮口斜指苍穹,引信挂在火折子旁边。
杀戮机器苏醒。
齿轮咬合。
刀锋出鞘。
乌木想起自己部落打仗的时候。
男人们围着火堆又蹦又跳,挥舞木矛大喊大叫。
那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可眼前这群黑甲人,连点声都没出。
他们只是穿衣服,拿兵器。
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凶戾,比这片大陆上最毒的蛇还要冷。
乌木两手贴地,脑门死死抵着烫人的红土。
这像是个信子。
十里河谷,几十里铁山。
挖矿的,运土的。
几万名野蛮的土著,成片成片地矮了下去。
放眼看去,满地黑压压的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