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一个跪。
一百一十二年,汉家血脉在这片红土上别的没剩下,就剩一股跟畜生换命的狠劲。
张破山双手死握刀把,刀尖笔直对准最大那个生番首领。
“兄弟们——”
青筋从额头暴起来。
“下去见老祖宗!”
“杀——!”
二十块碎石子,撞上一堵铁打的白墙。
生番首领裂开漏风的大嘴。单手举起粗大兽骨矛,膀子一抡,掷出。
噗!
矛尖穿透老九的心窝。
老九没哼一声,整个人被蛮力带着飞退,钉死在一棵老树干上。
温热的血呲了黑子满脸。
黑子没眨眼。攥着骨锥直扑首领。
张破山一步蹬出,豁口铁刀横劈。刀刃砍在一把石斧柄上,石屑飞溅。
左手掌根撞上生番的下巴,震得自己虎口撕裂。
他顾不上。反手回刀,刀尖扎进那生番的腋下。
热血沿着刀面浇上他的手腕。
两把石斧从侧面抡下来。
左边一把,砸在他后背的皮甲上。
甲片碎裂。肋骨传来闷响。
右边一把,擦着耳根削过,带走一片头皮连着头发。
他没倒。
反手一刀,劈开那只拿斧子的胳膊。
但后头涌上来的白泥人墙,已经把黑子吞没了。
骨锥刺入首领大腿的那一下,是黑子最后的动作。
三根骨矛从背后同时穿透了他的身子。
十九岁的少年栽进烂泥。眼睛没闭。
张破山的刀被两根骨矛夹住,拔不出来。
他松手。两只空拳抡起来,砸在最近那张涂满白泥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