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两个呼吸。
“北边地堡,少了二十个人。”
张破虏的脸白了。
陆承嗣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你亲弟弟张破山,也不在里头。”
张破虏身子一晃。
“城主……他是出去找肉了……”
张破虏的声音碎了。
这几天城里断了粮,他刚生下来的小女儿饿得连哭都哭不出声。
他弟弟这两天眼神不对,他看出来了,没拦住。
“末将真不知情……”
陆承嗣看着他。
没发火。没骂人。
这个眼窝深陷、血丝爬满眸子的城主,只是慢慢把两只手从垛口上收回来。
他早就知道了。
城里断粮第三天,他就数过地堡的人头。少了二十个,他心里门儿清。
没拦,是因为拦不住。
一万张嘴等着吃。城主能下令守城、能下令赴死、能下令让女人吞蛇胆药了断——
唯独下不了让满城老幼活活饿死的令。
张破山带人出去,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命。
赌赢了,全城多活十天。赌输了——
陆承嗣闭了一下眼。
林子里那帮吃人的畜生,不会留活口。
“张破虏。”
“末将……末将在……”
“你弟弟回不来了。”
陆承嗣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痛苦。
张破虏整个人趴在城砖上。断腿不抖了。全身都在抖。
“就算他回得来——”陆承嗣转过身,看向城下那三万张嗷嗷待哺的大嘴。
“这座城,也撑不过三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