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座城,也撑不过三天了。”
城墙底下。挖墙根的闷响一阵紧过一阵。
夯土的碎屑从墙面上簌簌往下掉。落在张破虏的铁盔上。
远处的密林深处,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回来。
二十个出城找肉的汉子,和三百斤救命的荤腥,一起消失在了红山的烂泥底下。
城头上的风,带着甜腻的腐臭味。
陆承嗣握紧那把环首老刀。
刀柄上缠的麻绳,跟他老祖宗一百一十二年前用的,是同一种打结法。
“传令。”
陆承嗣看着南方的天际线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大船。没有援军。没有神州来的旗帜。
只有三万头等着吃人的白骨畜生。
“把蛇胆药分下去。”
“女人和孩子先领。”
张破虏的脑袋从砖面上抬起来。
满脸的泥和血,两只眼珠子红得要裂开。
“城主——!”
“闭嘴。”
陆承嗣没看他。
“药分完。男丁全上城头。刀卷了用拳头,拳烂了用牙咬。”
他两手撑回垛口。
把整个上半身探出城墙外,俯视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白色蚁群。
“崖山之后。汉人绝不再当两脚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