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刃贴上张破山的胳膊。
他在认真比划着从哪里下刀口感最好。
宴会。主菜。汉家骨肉。
“城主!”张破虏眼眶当场崩裂,血水混着泥水往下淌。
“末将求你!”
张破虏单膝砸在石砖上,双手死死抱住陆承嗣的小腿。“开城门!”
他手哆嗦着,指向底下燃烧的火堆。
“二十一个弟兄。出去找肉,给城里娘们孩子找活路。现在他们挂在那。火烤着,刀片着!”
张破虏的声音嘶哑:“死也要留个全尸!崖山城没有看着兄弟下锅自己苟活的规矩!”
“开城门!”跪在地上的壮汉提着豁口刀站起来。
“跟畜生拼了!”
“干死一个够本,干死两个老子绝不亏!”
三百个满身带伤的男丁,全红了眼。
手里的刀、木棍、石头,全举了起来。
这股火压不住了。血性被生番的这一手折磨彻底点燃。
哪怕知道出去是死。哪怕知道三万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们。
他们也要冲出去抢尸体。
陆承嗣没动。他任凭张破虏死死抱着腿。
他的视线越过城头。看着底下那些越烧越旺的火堆。
看着那些围着木桩狂咽口水的野兽。
陆承嗣的后槽牙咬得往外渗血。他想不想冲?
他恨不得一口一口活生生咬死那个拿骨刀的生番。
他闭上眼。停了两个呼吸。
再睁开时。眸子里那丝人性被他自己硬生生掐死。
铮——!
环首刀出鞘。
刀背狠狠抽在张破虏的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