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州有天雷。
汉家有大炮。
这是崖山城里,老秀才拿木棍在沙盘上一笔一画描过的东西。现在,活生生杵在眼前。
他伸出那双干枯如柴的手。隔着烟雾,在半空虚摸。
摸那粗糙的木纹船舷。摸顶天立地的风帆。摸眼前这些黑甲大戟、铁塔一样的汉家军卒。
太威风了。
这是汉家的兵。这是神州的战船啊!
陆青红肿的眼眶彻底决堤。黄豆大的热泪砸在硬木甲板上。
“城主……”
“张大哥……”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
他双膝一软,重重跪在甲板上。两只皮包骨的拳头把甲板擂得咚咚响。
“老祖宗没骗人!”
“大明来了!”
“你们撑住!千万别死!”
“神州的兵,来给咱报仇了!”
一百一十二年吃老鼠、啃树皮的委屈。
此刻全化作伏地痛哭的嚎叫。
李二牛弯下腰。蒲扇大的手掌轻轻的安抚拍在陆青后背上。
没说话。
老卒的目光跃过江面,看着前方的荒原。
那一发试射的实心铁弹,砸穿五里的空间,落在崖山城外一里远的无人区。
红土翻卷。硬生生掀起两丈高的泥浪。
大炮营千户再次端起木板,扫了一眼远处的土坑。
猛然回头大吼。
“仰角调低一分!”
“火药减半两!”
“压平弹道!”
三十名膀大腰圆的炮手转动绞盘。三十个黑洞洞的炮口,整齐划一往下压实。
耿炳文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