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升大纛!”
两个壮汉吐气开声,双臂猛拽粗麻绳。
巨大的军旗攀上桅杆顶。
右边那面。玄色粗布底,红线飞龙。正中一个字——
明。
左边那面。昨晚赶制的粗麻布旗。没锁边,麻线在风里乱抖,墨迹还有点晕。
隶书。
宋。
两面大旗。迎风怒卷。绞在一块。
一百一十二年。终于绞在一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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崖山城。南城头。
三百个男丁手里发抖。
破刀当啷落地。木棍从掌心滑脱。
陆承嗣上半身大半探出城垛。
张破虏连跪的力气都没了,瘫在碎砖上,两手死抓墙根,脖子拼命往外伸。
城底下。
三万生番大军——没了。
焦黑土坑一眼望不到头。黑红色的烂肉挂在被炸翻的木刺上。几个半张脸烧掉的生番在血泥里盲目抽搐。
黑火药味混着烧焦恶臭,顺风灌上城头。
硝烟深处。
蹄声敲碎死寂。
一匹没马鞍的驮马撞破白烟。马背上趴着一个皮包骨头的活鬼。
陆承嗣的呼吸断了一拍。
他认得那件皮甲。肩膀右侧少一块补丁,城里老皮匠用野猪皮缝的。
“陆青……”
这两个字是从干瘪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第二匹战马冲出。李二牛铁塔般的身躯罩在精钢板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