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着大宋一名无名小卒的焦尸。
弯腰。折背。
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周正军礼。
“大明太祖第三子,朱棡。”
“张兄弟。下地府见了陆秀夫丞相,见了宋军列祖列宗——挺直了腰板跟他们交代。”
“一百一十二年的孤城,你守住了。”
“往后这天底下的蛮族,大明替你们杀。老朱家的大炮替你们挡。”
陆承嗣死盯着朱棡。
黄皮肤。黑头发。摘了头盔后露出的发髻——一丝不苟。
甲叶缝隙里透出白色里衣。左衣襟盖着右衣襟。
交领。右衽。
一百一十二年了。
哪怕城里人死绝,布条拼凑也得缝在胸口的规矩——今天看到活人穿着了。
这双膝盖顶了三万食人生番都没弯过。
今天弯了。
扑通。
砸进血泥里。
双手伏地,脑门狠狠磕上红土。
不是拜大明的藩王。
是跪那份失散百年的华夏薪火。
“大宋崖山城守备军统领,陆承嗣——叩见大明王师!”
身后三百个饿脱相的男丁齐刷刷跪倒。压抑的号啕再也憋不住。
“老天爷开眼——咱汉家江山没丢!”
朱棡大步跨上前。
两只手揪住陆承嗣胳膊上暴突的青筋,借着腰力一拔,硬生生把人拽直了。
“把膝盖收了。”
朱棡松开手,拍了拍陆承嗣肩膀上的泥。
“崖山之后,汉人膝下只有黄金,没烂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