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崖山之后,汉人膝下只有黄金,没烂泥。”
他收回手。
“城里还有多少活口?”
“一万人整。老弱占七成。粮仓断三天了。”
“李二牛!”
“在!”
“回江边,把宝船上所有精面扛下来。起大锅。熬白米肉粥。”
朱棡一脚踹飞挡路的断矛。
“让弟兄们掏干兜里的肉脯——今天,先让一万同宗吃顿饱饭。”
话落。转身。
“带路。进城。”
穿过发黑的门洞。
城里全是夯土烂墙。
主街两侧,穿着树皮裙、饿得皮包骨头的女人和娃娃缩在土墙根底下。
几个光腚的三岁小儿嘴里还在啃黄泥巴。
朱棡脚步没停。
但他右手五指收紧,指节扣在刀柄上。
这是他压怒的动作。跟在太原城楼上收到兵部扣岁赐公文时,一模一样。
主街尽头。
一方青石广场。空空荡荡。
八个饿得打摆子的老兵,死攥着削尖的木棍,围住中间一座高台。
高台上放着一口四四方方的黑木匣。
匣外裹着褪色灰布,上头全是干涸发黑的狗血,画着辟邪咒符。
朱棡停下脚。
他没往前迈。
不是怕。是懂规矩。再走一步,这八个皮包骨头的老兵会拿命堵他。
他们守了一百一十二年,差这最后三步不差。
“那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