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死这件事,他们比谁都在行。
钱百万熬不住了。
从楼梯上出溜下去,爬到张瞎子跟前。
从怀里抠出一块鸽子蛋大的极品祖母绿,死命往前推。
“张爷爷!底舱最后十桶保命水,搬上来,咱三家掌柜跟您平分。外头水手死就死了,咱管事的得活啊!”
张瞎子擦刀的手停了。
独眼抬起来。
没看宝石。钉在钱百万那张脱水的胖脸上。
手腕一翻,刀背压上钱百万的腕骨。
死力。
骨头发出嘎吱声。钱百万疼得叫出来。
“那十桶水是弟兄们吊命的。”
“你再动心思,不用等老天收你。”
钱百万连滚带爬退回楼梯底下。
死局。
没人能解。
头顶三丈高的瞭望斗里。
水手赵阿大趴在木板上。
他连翻身的劲都没了,脸贴着晒裂的木板,呼吸就剩一丝游气。
最后转一下脖子。
想在死前看一眼这片坑死人的汪洋。
干涩的眼缝撑开。
一抹深绿色撞进来。
赵阿大以为自己出了幻觉。
两只干柴手死抠望斗边缘,半个身子摇摇晃晃探出去。
揉眼。
再看。
连绵的红褐色土丘。海水拍打礁石卷起的白色浪花线。
不是幻觉。
是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