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地。
“地……”
嗓子挤不出声。声带干透了。
他急疯了,抓起手边的黄铜沙漏,照着底下甲板砸了下去。
当——!!
沙漏正砸在倒扣的接雨铜锅上。
一声巨响撕碎整条船的死寂。
所有人抬头。
赵阿大半截身子挂在望斗外面,那条干瘦胳膊发疯地指着南边。
“陆地——!”
咳出一口血丝。
“前头有地啊!!!”
胡万三连滚带爬冲到船舷。
一头撞在栏杆上,顾不上额头的血包,从怀里锤出那根黄铜千里镜。
双手抖,拉开长筒,镜片贴上右眼。
红色海岸线横在水天尽头。
大片红土荒原。
荒原上——几十根粗大砖石烟囱直捅半空,滚滚黑烟喷涌。
烟囱底下密密麻麻全是人!
“有人!”
胡万三嘴巴大张。
“他娘的不是荒岛!上头有大活人,还在烧窑!”
钱百万从他手里一把夺过千里镜。
不会调焦,乱拧铜环,镜片胡乱扫过岸边深水区。
一排巨型阴影塞满镜片。
粗大红松木打底的栈桥。
栈桥两侧——十二艘吃水极深的超级战列舰。高大艉楼,水密隔舱,一排排火炮射击孔。
那是大明的主力福船制式。
钱百万控制镜片往上移。对准主旗舰桅杆顶。
海风扯开一面大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