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。”
李景隆的手依旧按在刀柄上,并无虚扶的意思。
王勇从怀里掏出一本牛皮封面的厚账册。
他双手捧着,递向朱高炽。
“爷,咱们这半年,没给大明丢脸。”
“这账目,卑职请了四个苏杭的老账房,核了三遍。”
“每一两进出,都有印信。”
朱高炽伸手接过账本。
他刚才还在喘,可手指一碰到这纸张,眼神里那股子颓唐瞬间消失。
那是属于顶级“商人”和“政客”的精明。
他的指尖在纸页上飞快拨动。
陈彪见状,忍不住邀功似的往前凑了半步。
“爷,您往那边瞧!”
他指着半山腰的一个石头堡垒。
“咱们这半年,一共提纯出顶级现银——一百万两!”
“金砂三千两!”
“铜料更是堆成了山,就等爷的大船来拉了!”
他的声音很大,充满了自豪。
“这百万两现银拉回京,那是能震动朝野的大功!”
全场静了三秒。
朱高炽翻账本的手指,突然停在了那一页。
他那双被肥肉挤在一起的眼睛,慢慢抬了起来。
他没看山头,而是盯着陈彪的脸。
那眼神,不是欣喜,而是一种极度的荒谬和……被羞辱后的狂怒。
一百万两?
孤在海上跑这一趟,拉回来的那是八千万两的巨款!
你在这儿吭哧半年,带着四万劳力,就给孤弄出个一百万两?
这账,你是拿孤当瞎子,还是拿孤当傻子?
“九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