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子……主子爷们啊!”
一个声音,带着极其卑微的哭腔,从沙滩尽头爬过来。
大内义弘。
这位曾经的扶桑大名,如今穿着一身极其不伦不类的大明布衣。
他右腿折了,已经好了,但是也是残废,一瘸一拐地扑进泥水里。
他的脸已经成了废墟,伤疤密密麻麻,像被狗啃过一样。
“奴才等了您半年……整整半年啊!”
大内义弘头磕在冰冷的海水里,连头都不敢抬。
他身后,四万名精壮的倭国矿工。
赤着膀子,脊梁骨被晒成了黑炭,黑压压跪了一地。
李景隆没应声。
他眯着眼,视线在那些矿工根根分明的肋骨上划过。
“这半年,没跑掉人吧?”
李景隆的语速很慢,语气甚至有点温柔。
大内义弘打了个冷战。
“没……没敢跑!”
“主子,奴才守着呢。一天一碗带沙子的糊糊,砸不够数不准合眼。”
“谁敢动歪心思,奴才直接把他塞进废坑里,这地基,瓷实着呢。”
朱高炽终于挪到李景隆身边。
他盯着大内义弘那颗秃了大半的脑袋。
“算盘呢?”
“孤在石见埋下的那些‘种’,现在长高了几寸?”
这时候,两个穿着飞鱼服的汉子从山上快步跑下。
留守锦衣卫千户,陈彪和王勇。
这两位在岛上待了半年,气色红润,显然日子过得极润。
他们单膝跪地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“功臣”神色。
“卑职叩见曹国公!叩见两位王爷!”
两人齐声大喊,中气十足。
“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