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军阵内部。
疯狗营那帮杀才趴在浅坑里直磨牙。
巴图鲁脸贴着冰渣子,借着雪光死盯山坡上的黑影。
“娘的。”巴图鲁一口咬破手背,拿疼劲儿压邪火:“这帮矬子真敢来!满山全特么是人!”
秃老六死死缠紧手里的绳套:“那特么是人吗?那是一锭锭长腿的现银!二十万人!曹国公这饵下的,绝绝子!”
金大恩把两把短刀插在雪地里,直往手心呵气:“这得绑到什么时候去?老子带的绳子根本不够用!”
一万名亡命徒,没一个哆嗦的。
他们只怕抢不到人头,怕银子长腿跑了。
中军望台。
李景隆大马金刀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。
副将常顺立在旁边,铁甲挂霜,手按雁翎刀柄:“国公。二十万人全压上来了,不足一里。”
李景隆拿指甲磕着暖手炉:“阵型乱吗?”
常顺举千里镜扫了一圈:“没阵型。全挤成一坨,后头踩前头的脚后跟抢人头。”
李景隆岐阳王李文忠传下来的血脉,骨子里就是个战争疯子。
“告诉底下那帮辽东杀才。”李景隆拨弄着炉盖:“谁敢这时候站起来露头,本侯爷亲手活劈了他。”
常顺领命。传令兵贴着地皮往两翼爬,死命令传下去。
距离继续拉近。
三百步。
倭军前锋已经能看清明军的铁甲纹路。
农夫举着削尖的破竹竿,浪人拔出破刀,扯着嗓子乱嚎。
“杀!”
“抢金子!扒铁甲!”
这声浪,把海风全压下去了。
两百步。
大明军阵还是没声。五千重甲兵站得像死人一样。
这假象把倭军的胆子彻底喂肥了。
甲斐教直在后头望台上狂笑:“明军死透了!全军压上!半个时辰结束战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