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高炉前。
李景隆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太师椅上。旁边搁着一整盘刚出炉的金砖,金光刺眼。
他正捏着一块金砖,拿一块上等鹿皮,细细擦拭表面的杂色。
赵文华走到五步外账本高举过头。
“国公爷。后勤有急情。”
李景隆没看他。视线全在金砖的色泽上。
“说。”
“粮绝了。”赵文华语速极快。
“八万劳力每天的消耗是个无底洞。周边百里的山林,能吃的草根树皮全挖空了。不出三天,大军的口粮也得见底。”
李景隆擦拭金砖的动作没停。
常顺站在旁边,手按刀柄,浓眉拧成个死疙瘩。
“没吃的,就让他们互相吃。”李景隆把金砖放回托盘。发出极其沉闷的撞击声。“这还要本侯爷教你?”
赵文华磕了个响头。
“国公爷明鉴。饿急了互食,体力根本撑不住开矿的重活。今天第七号竖井已经倒了四百多号人。全是饿脱力,砸在坑底活活摔死的。再这么耗下去,五天后,这三十座高炉就得熄火。”
李景隆终于抬起头。
停工。这两个字碰了他的逆鳞。
太孙要的是二十亿白银和数不清的黄金。
进度停一天,他回京城的面子就挂不住。
“常顺。”李景隆转动大拇指上的满绿翡翠扳指。
“末将在。”
“这岛往东,过海峡,是什么地界?”李景隆语气平和。
常顺回忆了一下海图。“越后国。前几天被咱们拿重炮轰塌天守阁的畠山家,就在那一片。”
“畠山家。”李景隆轻声念叨了一句。
“那是个大粮仓吧?”
常顺重重点头。“本州岛产粮重地。畠山家虽然被打残了,但越后国几个大城的粮库,肯定有存货。”
李景隆站起身。
“大明跨海来教化蛮夷。蛮夷不交粮,就是不服王化。”李景隆走到高炉前,看着翻滚的红光。
“传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