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,老妖僧姚广孝闭着眼睛,手里慢条斯理地盘着那串黑佛珠。
朱能大步闯进来,铁甲撞得咣当响。
“王爷!这仗不能这么当缩头乌龟!”朱能单膝砸地。
“北元杂碎玩的是熬鹰战法!他们不真打,就是想活活耗干咱们。给末将三千精骑,我趁黑杀出去,把这帮苍蝇全拍死!”
朱棣半张脸藏在阴影里。
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四平八稳。
“出去杀?两百步外黑咕隆咚,你三千人跑出去,踩进连环套,还是去给外头三万游骑送菜?人家拿几个破嗓子,就把你朱能的定力给试出来了。”
朱能急得脖子通红。
“那就由着他们在外头唱大戏?”
姚广孝盘佛珠的手,停了。
老和尚睁开那双倒三角眼。
“朱将军只听见骨笛声,就没听出这动静底下藏着的猫腻?”
朱能愣住。侧着耳朵往外听了半天,除了风声还是风声。
“那帮蛮子在掩盖重物压过冻土的轮辙声。”姚广孝手往西北面一指。
“前面斥候送回来的信,浩海达裕手里攥着帖木儿帝国的三百架破甲重弩。那笨重玩意儿得靠马匹死命拉。不搞出这漫天要价的动静,那几百台杀器怎么能悄摸塞到咱们的两翼?”
朱能猛地咽了口唾沫,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。
这根本不是袭扰,这是在借着唱戏拉大网!
刚才他要是真带着三千人冲出壕沟,绝逼一头扎进重弩阵里,被打成烂肉。
可朱能还是想不通,压着嗓子问。
“可咱们就带了点轻身干粮,在这高坡上死耗着,万一断了顿,拿什么跟他们拼?”
朱棣终于睁眼了。
他站起身,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护腕,嗤笑出声。
“谁告诉你咱们没粮食?”
朱棣拍了拍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皮袋子。
姚广孝在旁边怪笑接话。
“北元兵以为咱们轻装突进,最多撑三天。可他们哪知道,大军在漠南横推的时候,把沿途所有部落的牛羊,连夜全做成了极品风干肉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