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万双眼睛死盯着正北面的地平线。
那是血脉同族组成的庞大粮仓,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底气。
半个时辰过去。
一个时辰过去。
天色逐渐暗沉,大风把云层卷得极低。
大营正北方的土丘线上,出现几个零星黑点。
负责守外营的千户苏鲁图大喜过望。
“牛羊来了!各营拿木桶接血,一点都不准浪费!”
营地里的士兵连滚带爬冲向营门口。
有的人手里举着豁口的破碗,眼里全是贪婪的光。
但当那几个黑点跌跌撞撞靠近时。
苏鲁图脸上的狂喜,彻底僵在肌肉里。
没有牛群,没有羊群。
连一匹多余的马都没有。
那是浩海达裕派去催粮的十几个游骑兵。
身下的战马早口吐白沫,步子都迈不开。
十几个骑兵甲胄散乱,连兵器都丢了。
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,就这么瘫软在马背上。
苏鲁图一把揪住领头百户的羊皮领子。
“牛羊呢?塔塔尔部的牛羊呢!你们去取粮,带回来的就是满肚皮的冷风?”
百户干裂的嘴唇剧烈哆嗦。
“没……没了。什么都没了……”
浩海达裕听到动静,推开亲兵,大步跨出金帐。
他几步走到百户面前,双眼死盯对方。
“什么叫没了?两万人的大部落,几十万头牲畜,能凭空飞了?”
“营地空了……全空了。”
百户从马背上栽下来,摔在泥浆里。
他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干泥,声音透着惊恐。
“太师!土拉河边上,连个烂帐篷都没留下!属下顺着车辙印往西北追了十里地,全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