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握着旗杆的手掌心全是滑腻的冷汗,连这打老了仗的边军汉子,说话声都不受控制地走了调。
“七千活口,连个屁都不放,就由着自家人剁菜瓜?”
“咱们大明最硬气的死士,脖子挨刀前也得骂两句娘啊!”
徐辉祖根本不搭这茬。
他一点点放下千里镜,铁手套下的指骨捏得嘎吱作响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警惕,顺着雪靴底子直窜后脑勺。
他隔着冷铁扎甲,重重按了下贴身存放的那个锦囊。那是出京前,太孙殿下私下给他的保命底子。
此刻,徐辉祖摸着锦囊,心底对这帮西域兵最后那一丁点居高临下的轻视,彻底烧了个精光。
“不是中邪。”
徐辉祖吐掉嘴里的一口唾沫。
“这是他们主帅在给后头的五十万大军立规矩。”
“拿七千个逃兵的脑袋当告示,大食军的军规里,全军上下只能往前爬,谁敢往后退一步,就跟这七千个无头鬼一个下场。”
徐辉祖转身,一把薅住副将的皮毡领子。
“传死令下去。”
“备用的拒马毒刺全给老子支起来!”
“神机营的装药速度,哪怕把手捣折了,也得给老子再提两成!”
一把推开副将,徐辉祖大剑倒插在雪地里。
“这帮吃生肉的不是来打仗的,他们今天是奔着跟大明同归于尽来的!”
……
峡谷尽头。
大食军中军本阵。
厚重的防风墙彻底将风雪挡在百步之外。
八十头披挂着重型锁子甲的成年战象首尾相连,拿庞大的肉身砌成了一道活体城墙。
战象背后,是一顶高耸的金顶大帐。
帐内上百盏波斯银灯将周遭烤得温热,名贵香料的浓烟熏得人脑仁发昏。
帐门外的雪坑里,散落着一堆堆刚切下来的新鲜人头。
万夫长阿齐兹正长跪在腥臭的血水滩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