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夫长阿齐兹正长跪在腥臭的血水滩里。
他半边膀子让大明火枪的铅弹削去二两肉,黑血直淌,却连根止血的布条都不敢裹。
大帐帘子由两个西域女奴左右挑开。
一双镶红宝石的尖头羊皮靴跨过门槛,踩在一张整张剥下的白熊皮上。
这靴子的主子,正是统领大食五十万东征军的大都督,大埃米尔沙哈鲁。
大埃米尔沙哈鲁着件素净到了极点的粗麻长袍,外头随意披件西域玄铁细鳞背心。
身量高挺,没长什么扎须横肉,那张脸反而白净得像个翻经书的苦修僧。
沙走下帐阶,没多看地上的阿齐兹半眼。
他踱步到泥火炉旁,提起黄铜大壶,慢条斯理地给面前的银盏冲进滚烫的热茶。
“五千重装盾兵,加上七千逃兵的性命。”
大埃米尔沙哈鲁端起银盏吹散白气。
“用这一万两千帝国勇士的血去填坑,把明国人的底牌探出几分了?”
阿齐兹趴在地里,后脊梁激起一层冷汗。
“大都督!明国人的火器邪门到了顶!”
阿齐兹语速快得像倒豆子,生怕晚半息脑袋搬家。
“根本不是火炮!全是人手一根平端的铁管子!”
“放进六十步的活靶子,咱们大食千锤百炼的塔盾在那些铁珠子面前,比烂牛粪还脆!”
“一排火光闪过,连盾带人直接凿对穿,还没见他们点火绳,打得咱们连结阵的机会都没有!”
沙浅浅抿了一口红茶。
他转过身,将银盏随手搁在纯金条案上。
“人手一把铁管子,免去火绳,平射能碎重甲。”
沙把玩着左手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,眼神毫无波澜。
“好东西啊。”
他走到阿齐兹跟前,看着这位被打破胆的万夫长。
“还有呢?铁管子喷火的空当是多长?山道上铺开的防线有多宽?”
阿齐兹用力咽下满嘴血沫,脑子里疯狂还原达坂上的炼狱。
“三段排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