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段排射!”
阿齐兹抬头,声线打着颤。
“他们起码分了三排轮换,填那些黑火药的功夫,也就几个喘息!”
“两千支铁管子把山口死死堵住,两边全是悬崖,咱们兵力再多也展不开!”
沙听罢,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怒,反倒破天荒地泛起一丝极淡的赞赏。
“大明,果真是个体面的对手。”
大埃米尔沙哈鲁抬起右手,旁侧的黑甲亲卫极有眼力见地递上一截雕花铜筒。
拧开筒盖,沙往掌心磕出几粒刺鼻的黑色药粉——这是从明军斥候尸体上硬扒下来的火药残渣。
“颗粒均匀,提纯老练,这火药炸开的推力,没浪费一星半点。”
沙搓着指尖的黑灰,任由粉末把大拇指染黑。
他转头看向身后一票大气不敢喘的西域悍将。
“阿齐兹用命换回来的情报,你们听出这背后的门道没?”
众将官面面相觑,全数低头当鹌鹑。
“废物。”
大埃米尔沙哈鲁拍掉手上的黑渣,大马金刀地在一张铺着猛虎皮的大椅上坐定。
“这一万两千人死得值。”
他竖起三根细长指头。
“第一,明国人不在平原结阵,偏偏堵在这别迭里达坂,这就说明明军主力压根没到,人数奇缺,只能拿这山口抹平我们的人海优势。”
“第二,他们必须三排轮替射击,生铁枪管极易过热,连开三轮已经是铁管承受的极限,必然有火力空窗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大埃米尔沙哈鲁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明国大将在正面只钉了四万人当盾牌,剩下的精锐轻骑,去哪了?”
一语点破天机。
阿齐兹趴在地上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大埃米尔沙哈鲁端起茶盏,冷哼一声。
“明军的算盘打得很精。正面拿火器死守,分兵绕侧翼,想去烧空我们的运粮大队。”
“那带兵偷营的明朝武将,真把自己当成了西域风雪里的活阎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