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身旁那把燧发枪。
手指搭上扳机,又松开。
打不着人。
"嗖!"又一根弩箭擦着铁柱的铁盔飞过去,"当"一声钉在身后石头上。
"妈的!"铁柱趴下去。
刘老四没动。他扭头看向西面。
火墙后头,隐约能看见帖木儿人的人影在走动。不少。
但这帮狗东西不冲进来。拿弩箭往里头一点一点放血。
等里头的人死够了,再进来收尸。
"四爷。"崔老六凑到耳边。"弟兄们的枪药还剩多少?"
刘老四闭了会儿眼。"查。"
崔老六弓着腰跑了一圈。回来脸色更难看。
"枪倒是人手一把,铅弹也还有大半袋子。定装火药包还剩二百来包。"
崔老六声音发苦:"够打三四轮排枪的。可打谁?隔着火墙全是瞎子。这些药留着,不如……"
他凑到刘老四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得见。
"集中起来。等他们冲进来,一把全点了。拉几个垫背的。"
刘老四转头看他。
崔老六避开他眼神,死盯地上的刀痕。
"老六。这话,你能替两千三百个弟兄做主?"
崔老六嘴唇哆嗦了两下,说不出来了。
角落里。
一个十七岁的新兵蹲在死马肚子底下。
他叫阿狗。
阿狗两只手抱着膝盖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怀里抱着那把崭新的燧发枪,枪托上还刻着兵仗局的编号。
他没受伤,但浑身抖得止不住。不是冷,是怕。
怀里的枪硌得胸口疼。出关前老班长跟他说,这玩意一响,蛮子就得趴下。
现在蛮子躲在火墙后头,他连扣扳机的机会都没有。
阿狗嘴唇动了动。"我不想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