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铁浮屠。重骑兵没有骑马,全步战。
他们踩着四万奴隶尸体垫平的缓坡,稳步往上压。
手里举着齐人高的大包钢盾,后头跟着长矛手。
不计战损,不做掩护,纯粹的重装平推。
“他断粮了。”徐辉祖开口。
韩勇目瞪口呆。
徐辉祖转过身,看着战壕里东倒西歪的大明军汉。
“沙哈鲁是个算账的高手。不是被逼到绝路,他舍不得拿近卫军的命来填这条死路。赵庸老侯爷在后头,得手了。”
大明阵地上一片死静。没有欢呼。
哪怕知道敌人断粮,可眼前这关过不去。
子弹所剩不多,火药也是,遂火枪打完之后,就跟铁棍子没区别。
三千架连机床弩全成哑巴。
拿豁口的腰刀,去剁对面的全覆面钢甲?
李二牛把卷刃的腰刀插在土里,双脚分开,死死踩住泥地。
他在找发力的点,等会儿对撞,就算是死,也得拉个垫背的。
“国公爷。撤吧。”韩勇说出这句话,脸皮涨得通红。
“退到后山第三道崖线。那边道窄,咱们拿命填,兴许能拖到天亮。这缓坡已经被填平了,没火器压着,他们冲锋上来就能从咱们弟兄的尸体上蹚过去。”
所有人的视线,全落向徐辉祖。
徐辉祖把大剑重重拄在雪地里。
“国公爷!太孙留了后路!”韩勇一把抓住徐辉祖的胳膊。
“是不是大同那边的二十万援兵到了?还是别处有兵马接应?”
几百个靠得近的大明老卒,全直起腰板,死盯着徐辉祖。
人不怕死,怕死得没指望。
徐辉祖迎着这些饿得发绿的眼珠子。
“我们没留后路。”
这句话,把在场所有大明汉子心头最后那点热气,全给浇灭了。
“为什么?”李二牛攥着腰刀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