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不离手,除非砍断这条胳膊。
“咱们这五万人,今晚必死。”
赵黑虎的独眼里却烧着一团烈火。
“但只要咱们多杀一个,徐国公在山上就能多喘一口气!只要咱们把这四十万人堵在谷底半个时辰,大明的国门就晚破半个时辰!”
风扯得战旗猎猎作响。
赵黑虎高举被红绸绑死的战刀,刀尖直指火光照亮的峡谷底端。
“大明守夜人!”
“送他们上路!”
五万匹战马齐声嘶鸣。
没有号角。
赵黑虎一骑绝尘。
五万道被死结绑在马背上的黑色洪流,顺着倾斜的陡坡,如雪崩般疯狂向下俯冲!
坡道尽是乱石,战马蹄子踩空跌翻,连人带马在碎石上疯狂翻滚,骨头折断的脆响被马蹄声彻底淹没。
后排骑兵收不住去势,直接踩着同袍的残骸继续冲锋。
没人停下。
没人减速。
这道由五万条硬命凝成的血肉黑墙,直逼谷底!
……
峡谷底端。
猛火油的焦糊味还未散尽。
沙哈鲁站在侧翻的木辇旁。前军两万人被火药炸烂的惨状就在眼前,后方四十万溃军正饿得丧失理智,互相撕咬。
阿齐兹拄着断斧,站在沙地中央,面前是他连砍几十个溃兵垒起的人头墙。
溃兵们被震慑住,退在三十步外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呜。
沙哈鲁刚抬手拍掉粗麻袖口的黑灰。
地皮变了。
脚底的沙土开始战栗,零碎的石子随着某种狂暴的节奏不安地跳跃。
沙哈鲁在马背上过了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