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车挨着一车,满满当当码放着五尺长的纯钢重箭。
胡海单手抓起一把钢箭,几十斤的分量坠得他膀子肌肉暴突。
他转头冲着中军大阵的方向喊起来。
“大将军!这玩意太烧钱了!一炮轰出去,几百两白银就听个响!”胡海瞅着坡底的惨状,心疼得直咧嘴。
“就这一小会儿,咱砸出去的精钢,够给整个火铳营换三茬新佩刀了!”
蓝玉跨坐在纯黑大宛马上,铁甲铿锵作响。
他偏过脑袋,冷眼瞥着胡海。
“给老子闭上臭嘴。”蓝玉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太孙出征前把老子叫进文华殿,只交代了一句话。”
蓝玉马鞭遥指南方的金陵方向,两手微微一拱。
“大明现在穷得只剩钱和钢了。拿银子去砸!拿精钢去填!”
“老子带出关的十万关中糙汉,十万江南后生,全是他们爹娘的心头肉!”
蓝玉回头,鞭梢直指落雁坡底的修罗场。
“凡是能用炮弹轰烂的骨头,绝不让弟兄们拿刀去拼命!”
“火力不足恐惧症,这是太孙亲口定的病。老子今天就在落雁坡,把这个病给它连根拔了!”
蓝玉大声爆吼:“开炮!把辎重车里的钢箭全给老子打光!一根不留!”
胡海被蓝玉的煞气一冲,当即缩了缩脖子,转头冲着炮手拼命挥舞引火杆。
“耳朵聋了?大将军发话了!不过日子了!洗地!”
轰!轰!轰!
连环的火药爆燃声震碎天际。
第三轮、第四轮钢铁暴雨毫无怜悯地兜头盖下。
落雁坡彻头彻尾变成了一片钢铁种出来的林子。
三万怯薛军的冲锋阵型荡然无存。
跑都没处跑。
重甲骑兵成串被钉在地上,鲜血顺着五尺钢箭的三棱血槽直往下淌,在冻土上聚成一条冒热气的暗红溪流。
阿剌知院伏在几具尸体底下。
他那条断掉的左臂被斜插下来的钢箭生生绞烂,半截断手飞出几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