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木茬子深深扎进掌心,血肉模糊。
猩红的血水顺着断裂的旗杆往下淌。
一滴滴砸进焦黑的土里。
阿木尔那张平日里涂满羊脂的白嫩胖脸,早被黑灰和眼泪糊透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喉咙硬生生挤出沙哑至极的嘶吼,连大明阵线上爆炒豆子般的枪管子声都没压住!
“黄金家族还在!”
“大蒙古国没死!”
塞外阴冷的狂风死命卷住残破的黄金狼头大旗。
旗面被气浪豁开七八个大洞。
却借着阿木尔那个连女人都护不住的软蛋肩膀,在烂泥坑里,硬生生地撑直脊梁!
坡下,上万名被明军火力网削秃胆的北元溃兵,正丢盔弃甲地往西北撒丫子狂奔。
风把那杀猪般的吼声送进溃军耳朵里。
千户巴雅尔一瘸一拐地逃,光脚踩在碎石尖上,钻心地疼。
听见动静,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。
就这一眼,他像被雷劈一样钉在原地。
那面被炸进泥里的汗旗,在风雪里疯狂扯动。
扛旗的人,身上还挂着那套南朝商人进贡的滑稽绸缎内衬。
巴雅尔抹掉眼皮上的血痂,死死看清那张脸。
阿木尔?
那个连套马杆都握不住、听到炮响就尿裤子的废物亲王?
巴雅尔脑子里“嗡”地炸开一锅滚油。
连全草原最没种的废物,都敢留在汉人的火炮底下,用一身软肉扛大旗。
自诩苍狼后裔的怯薛军,在这儿当夹着尾巴跑的黄皮狗?
耻辱!
比被明军乱刃分尸还要毒一万倍的极度耻辱!
巴雅尔停住脚。
他猛地转过身。
俯身从死人堆里死命抠出一把崩了口的破弯刀。
“不跑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