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跑了!”
巴雅尔双眼充血,高高扬起手里卷刃的铁片子。
“长生天在看着咱们!”
“就死在这儿!”
他转过脊背,迎着大明火铳喷吐的白色死亡硝烟,一步一个血印地往回走。
起初只是巴雅尔一个。
接着是十个。
一百个。
溃散的人海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,硬生生刹住阵脚。
逃跑的步卒红着眼转过头。
没了战马的骑兵重新从地上捡起折断的弓箭。
连那个被大明开花弹炸掉右胳膊的老牧民,都死死咬紧后槽牙,用嘴叼起了地上的刀背。
几十万人的盆地战场,风向彻底逆转。
刚刚还在哭爹喊娘求生的北元人,这会儿连命是什么都忘了。
他们死人一样的目光,全死死锁在高坡那面破旗上。
骨头渣子里的血性,就这么荒唐地被一把大火点着了。
成吉思汗横扫天下的残魂,在此刻,毫无保留地附体在这个全场最懦弱的废物身上。
“杀明狗!”
不知谁在血泊里扯开嗓子吼出第一句。
声浪如同平地起了龙卷,摧枯拉朽般席卷原野。
退潮的浑水恶狠狠地倒灌回来!
北元残军彻底不退了。
他们直接甩开后背,用赤裸的肉身,迎面撞向大明火器构筑的精钢铁壁。
朱棣刚一脚踩上半坡。
一股恶臭的血腥风直接拍在面门上。
一个北元老兵像疯狗一样从死尸堆里扑出来。
这老兵早被火铳散弹打烂了肚子,半截肠子拖在黄泥地上打滚。
但他根本不管,双手死钳住一名前排大明遂火枪兵的铁甲小腿。
大明老卒眼都没眨,拔出腰间短刀,对着他后脖颈连捅三刀,刀尖全撞在颈椎骨上。
北元老兵愣是没松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