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牧民连声惨叫都没喊全,胸骨就被踩成了漏风的破鼓。
前面的路口被几辆残车堵死。
一匹没了主人的枣红马站在路中间,惊慌打着响鼻。
周围十几个溃兵全红了眼。
一个穿着破皮甲的十户长率先扑上去,手刚摸着马鞍。
一把卷刃的羊角刀,直接从背后扎进他后腰。
十户长发出一声凄厉痛呼,回头大骂:“格日勒!你疯了?我是你亲舅舅!”
出刀的青年满眼通红,牙关咬得嘎嘣响。
“舅舅,借你马用用,我不想死在这儿!”
青年拔刀横拉,顺势在十户长脖子上开了一道口子。
热血当头浇在枣红马的毛皮上。
青年踩着亲舅舅的尸体就往马背上爬。
可还没等他坐稳。
阿古达木抱起一块十几斤重的硬石撞了过来。
他双臂青筋暴起,照着青年的后脑勺狠力掼下。
头骨碎裂的闷响传出,青年直接滑下马鞍。
阿古达木扯住缰绳,翻身上马。
他双腿狠夹马腹,拿手里带血的石头猛砸马屁股。
战马吃痛,撒开四蹄往前狂撞。
拦在前面的几个北元步卒,当场被撞飞出几丈远。
大旗倒了,汗王没影了。
生存本能面前,什么血脉同宗,什么草原巴图鲁的荣耀,全被大明火炮炸成了飞灰。
整整三十万人,眼底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。
踏碎同族的骨头,只为换自己多喘一口气。
溃军背后,大明军汉的阵线铸成一堵带刺的铁墙。
老将张玉提着满是缺口的斩马刀,走在防线最前沿。
他不喊,也不骂,一张老脸冷硬骇人。
铁靴每往前跨出一步,手里的重刀就干脆利落地挥落。
一个落单的北元骑兵摔在泥水里。
双手举着砍断的木弓,用生硬汉话连连告饶:“降了!我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