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老丈,穿上鞋!”王德贵穿着军靴在地上重踏两脚:
“这叫水泥!碎石掺矿渣进高炉烧就,太孙给大明的恩赐。大水泡不烂,重车压不碎。往后大明所有的官道全得铺上这物件,放开胆子踩!”
拿乱石烧成的平地?还能铺满天下?
陆承嗣干咽下一口水。
在海外,为了避雨洞穴都能拼出人命,大明竟然拿这等造物铺路!
大明朝廷赐下的安居院落,毫无飞檐翘角。
墙面刷得纯白,楼高两层,正中预留宽敞方孔。
日光从方孔倒灌进屋,通明彻亮。
陆铁牛胆子大,凑近一面素墙,直视那透光的方块,毫无防备地将脸贴去。
“咚!”
额头撞上一层看不见摸得着的坚壁。他痛得捂住鼻子往后急退,指着那凭空借光的物事惊呼:
“爹!仙宫有护体罡气!”
王德贵屈起指节叩击玻璃,当当作响。
“这叫玻璃。皇家格物工坊的新造物。闭死窗扇,风雪俱绝,屋内生火暖如暮春。太孙恩典,你们各户标配两扇!”
陆承嗣腿肚子打软。
他跪倒在玻璃明窗前,颤抖的双手寸寸抚过平滑壁面。
一百年风餐露宿,死守气节,如今大明竟赐下这等风雨不侵的琉璃仙居。
王德贵领众人走向院落深处。
一口水泥方池,中间杵着生铁管柱,连着长柄。
王德贵单手压动长柄,机械声响动。
甘甜地下水犹如龙王吐息,自铁管狂泄而下,砸进青石水槽。
全族老小的视线全被这喷水铁柱勾住。
海外找淡水要拿命填,这里扳两下把手,活水源源不绝。
陆承嗣不顾儿子阻拦,挺直腰板面向正北。那里是大明皇宫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