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神机营的弟兄端着枪在后头当监工!累死一个,就原地挖个坑,埋在路基底下当垫脚石。几十万劳力,全填进去也费不了几两银子。”
“半年之内。老朽要看到纯度最高的铁矿石和粗盐,像流水一样灌进咱们的大福船!”
江南世家这套玩弄血汗的扒皮手段,在这片失去律法枷锁的海外飞地,直接化作一台极度高效的吃人机器。
大营最外围的防线滩涂上,海风腥臭。
一千多个活下来的达利特,散乱地蹲在被鲜血沤烂的泥沙里。
每个人跟前,都搁着一个粗麻布袋。袋口敞开,装着雪白大米。
旁边还随意撂着几块碎银角子,以及油渣肉包。
这是大明天人兑现的卖命赏赐。
几个满脸烂疮的老达利特把脸死死埋进米袋子里,贪婪地嗅着纯粮香气,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干嚎。
“有饭了……发银子了……咱们这辈子居然有银子了……”
阿克沙盘腿坐在一具被炸烂的战象骨架旁。他跟前同样堆着银角子和白米。
他手里攥着白天砍卷了刃的雁翎大刀。
他拿着一块破麻布,一下下在刀口上摩擦,刮掉发黑的血泥。
一个瘸腿年轻达利特连滚带爬凑过来,手里死捏着大肉包吃得满嘴流油。
“阿克沙哥!大明老爷说话算话!有了这堆银子,咱们以后再也不用去荒野掏死人骨头了!”
阿克沙停下手里的麻布。
“银子?大明人给的银子。你这辈子,敢去花吗?”
瘸子整个人僵住,满嘴的肉渣忘了咽下。
阿克沙手腕翻转,带血的刀背直直劈向内城方向,刀锋指着的尽头,是天竺神庙高耸入云的金顶。
“你揣着赏银,大摇大摆走到婆罗门老爷开的集市上买布、买肉。”
“你猜,那些老爷是会把东西卖给你这等贱民?还是直接唤出护卫,当街把你的脑袋砸烂,然后把你怀里的银子抠出来,塞进他们的腰包?”
瘸子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,捏着肉包子的手慢慢垂落。
周围蹲着的几十个达利特,咀嚼声全停了。
齐刷刷地转过脖子,看向阿克沙。
阿克沙撑着战象骨头站起身。魁梧的躯干挡住大半截海风。
“大明人是过江龙,他们早晚要回大船上喝酒吃肉。但那些世世代代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的高种姓老爷,还活着喘气呢!”
“神庙一天不塌。咱们手里的真金白银,就是催命符!分了良田,大祭司一句话,照样能收走让咱们滚回粪坑!”
阿克沙单臂发力,将钢刀扎进沙地。
“当不了自己的主子。今天吃再多肉包,明天照样是挨刀的肥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