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千亩捏得出油的好田!你这兔崽子由着它长一人高的草!”
老汉双脚在黄土里死命跺,眼泪在眶里打转。
“老天瞎了眼给你天大福分!金疙瘩能当白面吃?断了粮根拿什么活命!没粮在手里,早晚抱着金山饿死!”
关中老农对土地有偏执的死脑筋。没麦子上炕就是慌。
地荒着,那是糟蹋老天爷赏赐。
六叔不理会傻笑的王石头。
他高举木扁担冲着几百号还在啃猪肉的汉子嘶吼。
“全别吃了!”
老汉把急切砸进吼声。
“回家砸锅!拿上家里能挖土的铁锹镰刀!连夜顺大路去西安府城门画押!”
他瞪着红眼,直指南方。
“去澳洲分黑土!老汉我活到八十了,今天腿断了爬也要爬去外洋!我要把石头那两千亩荒地,全种上出油的大麦!”
光棍汉们满脸血污跟着狂吼。
“去海外!留在关中是啃泥等死。老子去海外抢个野人婆娘传宗接代!”
黑山坳沸腾了。
泥瓦罐摔碎在墙角。破落户跑回漏风窑洞,卷起满是虱子的烂铺盖。
破门板直接不锁。这是破釜沉舟。没人在乎风浪多大,他们只要那不抽税的太平日子。
这一天。
陕西、甘肃、宁夏的漫天黄沙中。
上千个死绝灾村同时做出决断。
老农的执念和光棍的疯狂汇合,顺南下官道汇成狂野人龙,直奔江南。
……
大明京城。金陵,奉天殿。
厚实三重红木门,挡不住殿内重压。
朱雄英身披宽大常服,斜靠金丝楠木宝座。手边御案堆叠着半尺高的加急红折子。
金砖地面跪着乌压压的朝廷重臣。
兵部尚书茹瑺双手死捧象牙笏,梁冠歪斜,面皮剧烈抽搐。
“太孙殿下!西北出天大乱子了!”茹瑺声音带出回音,急不可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