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。北门方向。
那五千名拿大明军饷卖命的异族雇佣兵,全缩在藏兵洞前,腿肚子打转。
朝鲜人、索伦人、蒙古人。
这帮在辽东老林子里猎熊的汉子,平时打顺风仗比谁都狠。
可眼下看着南门黑压压填不完的高丽人,看着大明正军跟麦子一样倒下。
他们打退堂鼓了。
“这仗没法打!”
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朝鲜扔掉大木盾,急得直跺脚。“大明人死绝了也挡不住!老子们拿点带血的碎银子,不配在这把命搭进去!”
旁边十几个头目跟着捣蒜般点头。
“走!去北门!咱们翻墙跑进老林子里,高丽人就算追上山也抓不着咱!”
五千人立刻散了伙,呼啦啦掉头往北门挤。
等跑到北门根下,全傻了眼。
门楼上的绞盘早被砸成满地碎木渣。厚实的包铁大门被几辆满载青石条的铁车死死顶在墙根,连张纸都塞不出去。
“搭人梯!翻墙!”
刀疤脸急红了眼,双手死抠住城砖缝隙往上爬。
底下的异族兵互相推搡拉扯,为了抢先翻过墙头,活生生把自家人拽倒在地,乱成一锅粥。
南门缺口。
郭震左小腿肚子挨了一记冷箭。带着倒刺的箭头直接贯穿肌肉,透出前腿骨。
他用刀背死撑在地上,单膝跪在血水潭里。
嘴里大口倒腾着凉气,余光一瞥,正瞧见北门那帮杂碎在爬墙。
极端的怒火直接熬干了他最后一滴血气。
郭震咬碎后槽牙,一把攥住腿上的残箭。生生一拔。黑血乱飙。
他连滚带爬站直了,带血的刀尖直指北门。
“跑!你们这群没卵子的废物尽管跑!”
兵刃砍断骨头的噪音,也盖不住郭震拿命吼出的声音。
爬到半截的刀疤脸停下动作,扒在城墙上回头看。
郭震咧开干裂起皮的嘴唇,满嘴红沫子分外刺眼。
“敢跑出这城墙一步!大明管保让你们死无全尸!”
刀疤脸嗤笑一声,啐了口唾沫。